在思念里成长

　　《远飞的红嘴鸥》（长春出版社）是一部少年小说，表现的主题是成长。事实上，少年小说大部分都是以成长为主题的，不过是成长的指向各有不同，指向不同便大异其趣，读后感受见山见水。《远飞的红嘴鸥》就表现少年的性情成长，包含性格的成熟和思想方法的养成。

　　小说共15节，除了第一节“沙洲来了客人”是叙事引子，以下各节都是有条不紊的叙述：父亲的状况，父亲与我，父亲与家人亲朋，父亲的病故，哀悼父亲，想念父亲，思念父亲。从第二节“送别在长江之滨”到第六节“如泣如诉 荡气回肠”，记述父亲的种种以及父亲病故，用了5节的篇幅；而从第七节“红豆生南国”到第十五节“我坐在江边长椅上沉思”，9节的长度也即更多篇幅，叙述的是哀悼、想念、思念。在这么一个长度的叙述里，“我”的性格在不断成熟，“我”的思想方式也逐渐养成。一个沉默寡言而内心涌流澎湃的少年，一天天长大。当有人告诉“我”“你长大了”的时候，“我”还沉浸在想念父亲和思念父亲的隐痛和怅惘之中，这就是成长之痛，值得细细回味。

　　小说情节一览无余，不曲折，很明晰。然而小说细节繁密细碎，包蕴细密感情，即使感受碎屑，也丰富着细节描述，细节意味深长，描述也耐人寻味。在我的印象里，细节繁密，是作者张年军小说叙述的显著特点。在他30年前的儿童小说《男子汉宣言》里，密集的细节表现出儿童的欢蹦乱跳、生机勃勃，而在这部少年小说里，繁密的细节则是沉静沉稳而又灵动活泛。

　　在对父亲沉痛的想念和深沉的思念里，“我”的想象和联想，是伞状的扫描，寻觅着与父亲相关的相似的一切。其实这个过程既苦涩又有些微甜，都不浓郁，但又挥之不去。于是便有了这样的效果。在这些寻访里面，所有的相遇都与曾经有关，所有的想象都是曾经向往，所有的印象都有似曾相识，所有的经历仿佛念想之中。这个过程里，红嘴鸥时时在身边飞翔，恍惚父亲的魂魄；两枚红豆鲜亮眼帘，闪耀母亲的神情。这个过程里，“我”真正领会了善良的友情，体会着生命与青春，也重新结识了父亲母亲，“他们在各自的心中堆叠起一座思念的高塔，父亲仰望着高塔，母亲也仰望着高塔，如此这般就有了苦涩的幸福”。

　　这样的细节，叙事和描述感情缠绵，所有的述说和感怀都是缠绵的思念，这思念附丽在红嘴鸥的身影上，上下翻飞无所凭依，便让叙事更加活跃、描述愈益灵动。这份活跃灵动凸显着这部小说的叙述特色，那就是细腻的反复的吟哦，一咏三叹，抒情倒还节制，这就格外牵动人心了。

　　读这样的小说，对少年的认知或可丰富一些、深沉一些，是有价值的阅读体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