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能忘却的少年

　　□何建明

　　春节就要到了。2021年2月7日，再过5天就是中国农历大年初一，俗称春节。看到“2月7日”这个日期时，我的心和眼神突然一下子凝固了――眼角不由得悄悄湿润起来……

　　是为了他――为了一位90年前在这个日子里被敌人残忍杀害的革命少年。

　　现在几乎没有几个人知道这个革命少年，然而在90年前的那个年代的上海滩上，正是这个革命少年，惊动了鲁迅的一批学生，而鲁迅的这批学生中有人受这名少年的影响走上了革命道路，后来他们又与这个少年一起英勇地牺牲了。这些年轻人的牺牲，让鲁迅无比悲愤和痛心，他因此写下了著名的悼文《为了忘却的记念》……

　　“我失掉了很好的朋友，中国失掉了很好的青年……”鲁迅闻知他的学生和这位少年被敌人野蛮杀害后悲痛欲绝。3天后他见到中共地下党的负责人冯雪峰，一边落着泪，一边写下了这样的诗句：“吟罢低眉无写处，月光如水照缁衣。”

　　我们这位英勇的少年在被敌人杀害时，身边还有23位共产党人和革命者，他们中有他的革命引路人、中国共产党的创始人之一、毛泽东和蔡和森的亲密好友、人称共产党内的“斗士”何孟雄，中国工人运动领袖林育南和革命青年领袖李求实，以及左联（中国左翼作家联盟的简称）作家胡也频（作家丁玲的丈夫）、柔石、殷夫、冯铿等。

　　他们中有许多人与他非常熟悉，他们把他当作自己的小弟弟一样疼爱、保护。

　　在一群大人中间，唯独那位戴着高度近视眼镜的柔石对他例外，称他是“小老师”。柔石是左联作家的代表性人物，也是鲁迅最亲近的一位具有叛逆精神的青年作家。而就是这样一位具有鲜明个性的作家，却曾在公开场合这样对人说，自己参加革命、认识共产党，就是从这位少年身上获得的力量和信仰。

　　这群革命者被敌人抓捕，并且几乎是“一网打尽”，过程很复杂，留在后面我们慢慢道来。但进了敌人的监狱后，除了令人疲惫的连续“审讯”之外，显得十分无味又无聊。好在柔石与被称作“小老师”的他被关在一个囚室，便有了足够的时间请这位少年英雄讲述自己革命家庭的故事。可今天一早天尚未露出晨曦，监狱的狱头就使劲地敲打着一扇扇牢门，像嗓子眼儿鲠着鱼刺的猴子似的嚷嚷着：“起来起来！给你们腾好笼子了！”然后开始一个个点名……

　　“他们是要下毒手了！”

　　“啊？真够恶毒的，这一大早他们就……”

　　“本来嘛！革命就是有牺牲！”

　　“牺牲我一个，自有后来者――”

　　我们的少年英雄也在人群中喊起口号，紧握小拳头，两眼冒着燃烧的烈焰，射向敌人……

　　“我们都可以去死，但他太小，不能让他们带走！”说这话的是殷夫，那个诗人。

　　一向目光冷峻的“斗士”何孟雄，此时看着个头儿才到殷夫胸前的小少年，他的两眼变得那样暗淡……

　　“为什么我不能像你们一样去牺牲啊？”“小弟弟”的他求助般地望向这些平时如此呵护他的同志们，而此刻他们都将目光避开了。

　　他急了，因为敌人已经在一个一个报名字了……

　　“为什么我不能去牺牲？我也要去牺牲！跟你们一样――”他猛然转过身，拉住殷夫，大声地朗诵起诗人的那首著名的《五一歌》――

　　在今天，

　　我们要高举红旗，

　　在今天，

　　我们要准备战斗！

　　……

　　杀不完的是我们，

　　骗不了的是我们，

　　我们为解放自己的阶级，

　　我们冲锋陷阵，奋不顾身！

　　《不能忘却的少年――欧阳立安的故事》

　　河北少年儿童出版社 何建明 著